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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人与处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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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3月26日这一天,是18岁的男孩小杰的葬礼。李翠英手捧一大束百合,早早就等候在陵园门口。见到李翠英,小杰妈妈的情绪依然很激动,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百合摔到地上:“我不要你的花,你还我的小杰。”李翠英低垂着头,任凭小杰妈妈怎么样推搡、责怪,她都一声不吭。旁边的小杰爸爸忍住悲痛,劝说自己的妻子:“你就不要责怪人家小李了,那是小杰自己的意愿。”李翠英抬起头,对小杰爸爸说:“我没事,让阿姨骂骂我吧,这样,我也好受些。”话未说完,她也是泪流满面。

是呀,她也是女人,也是孩子的妈妈,她理解小杰妈妈的心情。想到那么阳光、帅气的一个小伙子,她的心里也是揪心地疼。可是,一想到遥远的地方,有3个生命因为小杰所捐献的器官而被挽救,她又感到莫大的欣慰,所有的误解和责骂对于她来说,都算不得什么了。

没错,她是一名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,正是在她的努力下,因患脑癌离世的小杰成功捐献了一对角膜、两个肾脏、一个肝脏,从而挽救了三个人的生命,让两个人重见光明,在这些获得新生的人眼里,李翠英是他们生命中的天使,是她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。

然而,天使却不总是受欢迎的。作为一名器官捐献协调员,被捐献者家属误解甚至责骂,对于李翠英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。那天,在一名捐献者的追悼会上,她被捐献者的许多亲友团团围住,有人质问她:“你是不是卖器官的?你收了人家多少钱?”还有人在旁边撇着嘴,一脸嘲讽:“年纪轻轻的,干这么缺德的事,不怕遭报应!”面对这样的质疑,李翠英说自己已经习惯了。想想,至亲奄奄一息,一个陌生人走上前,请你捐出亲人的器官。换作是你,作何感想?将心比心,她理解家属的心情。

长沙一个13岁的男孩因为溺水不幸死亡,在李翠英的协调下,男孩的父母捐献了孩子的部分器官。然而事情过去以后,男孩的妈妈却久久不能从悲伤中缓过劲来,经常打电话给李翠英。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,每次接到电话,李翠英都耐心地劝慰、开导这个妈妈,从不曾有丝毫的厌烦。每到清明或者孩子的忌日,李翠英也总要抽出时间去看望孩子的父母,共同悼念孩子。

其实,做一名器官捐献协调员要做好各种手续的办理、协调工作,要与医院沟通、请专家做评定,更要对悲痛万分的家属做好劝导,细致入微地给他们以关怀,每个细节、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,稍有不慎,就可能前功尽弃。每一次的捐献手术,李翠英甚至比等候在外的家属还紧张,她总是默默地祈祷手术越快越好,确保器官的质量。手术完毕,她也总是尽心尽力,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为死者料理后事。她会跑遍大街小巷,给亡者买合适的衣物,给等待出殡的捐献者擦身、换衣,也从不拒绝家属请她出席追悼会、扫墓的要求。

因为经常在医院、陵园、殡仪馆奔走,一次次经历人世间生离死别的场面,李翠英的心理也一次次遭受创击,有时她也会感到压抑和悲伤。家人担心她,劝她换一份工作。可是,每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,她就会想到10岁的女孩曼丽。那时,李翠英在一家医院的泌尿科做护士,曼丽是她的一个小病号。那是多么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啊,却不幸患上了尿毒症。小姑娘喜欢唱歌,只要身体稍微好点,便能听到她快乐的歌声。有时,看到陪她看病的妈妈一脸忧愁,她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妈妈:“没事,医生说了,只要把我坏掉的肾换掉,我就会好的。”可是,可怜的小姑娘没有来得及等到那一天便离开了人世。

曼丽的离开,深深触动了李翠英。她知道,如果有合适的肾源,曼丽是可以活下去的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她开始关注起人体器官捐献,她这才发现,在美国等发达国家,人体器官捐献的供需比是1:3,而我们国家是1:30,也就是说每年中国约有30万患者需要器官移植,但真正实施移植手术的仅1万例。想到有那么多因为等不到合适的器官移植而绝望的眼睛,李翠英的心一阵阵地痛,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。恰好那时候国家正式启动人体器官捐献试点,李翠英便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,满怀热情投入到了器官捐献协调的工作,几年时间,她协调或参与成功的捐献案例已有80多例,救治器官衰竭患者数百名。

在死亡与新生中间搭起一座桥梁,给绝望者以生的希望,让破碎的生命得以延续。每天奔波在生死之间的李翠英,用真诚和爱心让一个个生命重新找到了归宿,她平凡的人生也因此焕发出别样的美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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